禾穗的廢物小天地

    「瑤那篇關於古典短篇中勇於追愛的女性的文章寫得很好耶。很有年輕女生為愛痴狂、奮不顧身的風格。」午餐時間三人坐在校園的一隅，吃著午餐龐阿聊著天。雖然另外兩人不走研究分析路線，仍然會時不時地去瀏覽論壇上不同年齡層的發文者對於各種中國古典文學的看法，這些論文對於常常必須寫報告的他們有著許多幫助。「論戰點會不會太多或太大？隔天再去看一次自己寫的內容，總覺得太多被攻擊或是引起戰火的地方。」自從在論壇上發表文章，紈瑤對於文章裡的用詞與論點開始斤斤計較。「瑤太緊張了。每個人的論點、看法都不太相同，只要別過於堅持己見不至於引起太過猛烈的戰火。」雙玥拍拍紈瑤的肩。「雙玥說的沒錯。不必對於自己的用字遣詞太過焦慮，只要使用得宜即可。畢竟同樣的字詞都會有不同的解讀。」一位身材纖瘦高挑的女老師走來，一手搭在雙玥的肩上，一邊對三人說。「依飛老師好。」三人異口同聲地對來者打招呼。

   「紈瑤，你下堂課是龐老師的課吧？石教授要我把這份資料轉交給他。我一直遇不到他，系辦秘書也說最近龐老師都沒有去那裏。」依飛將手中一份沉甸甸的資料交給紈瑤。「好。」

   「最近石大哥都沒有跟我們出來耶，瑤知道為什麼嗎？」依飛離開後，雙玥喝著手中的鋁箔包飲料，一邊問。

   「他最近好像很熱衷於某一類的古文研究，上週老纏著我爸討論，每天回家都聽到他們在我爸書房裡的談話聲。不過這周我爸去南部研討會，整周都不在，這疊東西可能是出發前整理好的吧。」紈瑤晃了晃手中用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

    「你們都沒聊天嗎？」倩如問。「沒有，最近連手機訊息都沒有之前這麼頻繁。不過最近論壇上有個人會一直針對我的發文不斷給各種相關內容的建議或是提出他的觀念。老實說我有點回覆到招架不住。」紈瑤提起了最近論壇發生的事情。

隔天，竺瑩以還有報告要處理暫時道別了紈瑤等人。

「你看他們兩個。」倩如指著離去的竺瑩以及剛剛才與竺瑩會合的昨天那一行人，其中倩如指著的，是挽著男子的手的竺瑩。

「銀晞哥一定很難過。」紈瑤說。

「這不正好，瑤可以趁機接近銀晞哥，重新開始培養感情。」雙玥輕輕拍手叫道。

「趁人之危，不好吧。」紈瑤有些為難。

    一如往常的平和日子，所有人各司其職。紈瑤與姊妹們在學校努力的為兩個月後的考試努力；石軍松與銀晞在大學校園裡備課與授課；竺瑩也與平常一樣先到工作室裡與設計師們討論完案子後，帶著已經做好的提案作品前往客戶端提案報告。

    原本應該是這樣在小小的不順、簡單的美好之中過完一天。

    「我回來了！」脫下踩了一天的高跟鞋，竺瑩將鞋子放進鞋櫃後走進家裡。「竺瑩，妳回......」〝碰〞「竺瑩！妳怎麼了？」從書房探頭出來的銀晞話都還沒說完，只見竺瑩突然的倒向地板，銀晞來不及反應就這麼發出巨大的聲響，見狀銀晞趕緊衝上前去將竺瑩扶起。慌張的銀晞就這樣抱著竺瑩衝出了家門，恰巧在家樓下遇到了捧著一堆書籍的紈瑤等人。「龐大哥？竺瑩姊怎麼了？」紈瑤見了擔心的問。「她才剛踏進家門就昏倒了。」「我已經叫救護車了。」倩如收下手機，冷靜地說。沒多久，三個女孩目送著載著竺瑩及銀晞的救護車駛去。

    「竺，妳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幫妳叫醫生來。」守在病床旁的銀晞發現竺瑩醒了，慌張地問了很多問題之後便急忙往外病房外走去。「等等，銀晞。」竺瑩拉住銀晞的衣襬。「怎麼了？阿，想起來是嗎？來。」銀晞將竺瑩扶起來倚靠著床頭。「我怎麼會在醫院？」「不記得了嗎？妳走進家門，我才剛從書房探頭出來，妳就暈倒了。」「醫生說，妳太累了，出現貧血、暈眩的症狀，要好好休息。」「總之，我先幫妳請醫生來。」

    「薛小姐被送進醫院時做了一些檢查，妳的貧血及暈眩都是由於身體過度疲累造成，希望在出院後能夠多休息，不要過度勞累。」「好的。」「如果到明天早上為止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醫生一邊說明竺瑩的狀況，一邊交代著出院條件。說完又為竺瑩做了簡單的檢查後便與護理師離開病房。

     那晚，送紈瑤回家後，竺瑩驚嚇之餘也感到困惑，一回家後就馬上跟銀晞提起這件事情。只見銀晞唯唯諾諾的，竺瑩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不是第一次發生。
「那次是文學營的時候，我以為我的研究室門沒鎖才讓她進來的。在送她回宿舍的時候，在宿舍門口她就突然消失了。當時我也嚇了一跳。所以這次我又發生時，才有些驚慌失措。」銀晞說。「你有跟石先生提過嗎？」「沒有，我不知道要怎麼跟老師提起這件事情。加上之前見到紈瑤時，她的狀態十分正常，很難讓人聯想到她會什麼奇怪的幻術之類的。」「我認為，有必要跟石先生提這件事情。」竺瑩認真地看著銀晞。「不如，我們找一天去跟石先生說吧！」見銀晞猶豫的樣子，竺瑩替他決定。
     另一方面，紈瑤為自己可能有夢遊而困擾著，接連好幾天意志十分消沉，縱使倩如與雙玥安慰著，仍舊不見紈瑤重展笑顏。
父母看紈瑤這樣，原以為是失戀的關係，也就不太干涉，相信熟讀這種書籍並總能加以運用的紈瑤能夠使自己好轉。直到這天......
    這晚，銀晞與竺瑩一如往常地各自在書房裏頭繼續處理著未完事項，忙著忙著，銀晞伸伸懶腰一個轉頭，紈瑤又這麼著安靜地站在身後。「竺，快來，竺！」這次，銀晞大喊著。隔壁工作室的竺瑩聽到馬上趕過來，兩人看著與上次一樣神情茫然的紈瑤，再互望了一眼後點點頭，兩人各自拉起了紈瑤冰冷的手：「走吧，我們送妳回家。」

     接連著一陣子沒有聯繫銀晞，紈瑤的總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即使面對他人會擠出笑容，在好友們的眼中都明白是強顏歡笑。

「這個假日我們去牧場好不？」這天放學三人走在路上時，雙玥提議。「牧場？」倩如疑惑。「嗯，現在的牧場有很多小動物，療癒的身心靈的地方。怎麼樣？一起去吧？」兩人同時望向紈瑤。「妳們為什麼一起看著我？」「假日去牧場？」倩如問。「牧場？好啊！去走走也好，我爸跟阿姨也一直要我去戶外走走。」紈瑤答覆著，眼裡卻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這裡是......？」紈瑤出現在熟悉的書房中這樣，看著熟悉的男子背影，紈瑤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樣出現在這，自己仍然走近男子，輕輕叫了一聲：「龐大哥。」正在書桌前一邊操作著筆電製作教材簡報的銀晞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女子聲音嚇得回頭，眼前的人更讓自己吃驚：「紈瑤？妳怎麼會在這裡？妳是怎麼進來的？」而在隔壁工作室聽到銀晞驚叫聲的竺瑩也趕緊跑過來：「銀晞怎麼了？」門一打開只見一臉驚慌的銀晞以及一臉茫然的紈瑤。「這是怎麼回事？」竺瑩雖然不解，臉上仍然出現了被背叛的慍氣。「不......我也不知道......真的不是我讓她進來的。」銀晞戰戰兢兢的解釋著，臉上盡是恐懼，那恐懼的神情不是心虛而是打從心底的害怕。看著銀晞彷彿經歷了恐怖般的害怕表情竺瑩更是不解：「走吧，雖然我不清楚妳是怎麼進來的，我還是送妳回家吧。」說著走上前去牽起紈瑤的手。「妳的手好冰，妳很冷嗎？」紈瑤的呆滯地搖搖頭，任憑著竺瑩帶著自己走。竺瑩開著車載著紈瑤走，停在紈瑤家門口時正打算一起下車打招呼，卻發現紈瑤已經消失在副駕駛座上，然而自己卻沒有聽到任何的開門與關門聲，也沒有看到她走進家門的身影。自己突然可以理解剛才看到銀晞那一臉恐懼的神情，不禁打了冷顫。

      假日是個晴空萬里適合到戶外走走的好天氣，三人一起到了牧場，在有著各種設施的牧場走走看看。右邊的花園區有中式與日式兩種風格，綠意盎然的景色不僅給人清新與放鬆的感受還有彷彿置身於中國古代與古典日式的新鮮風味。最右邊靠近露營區還有一個歐式風格的庭園造景，讓三人開心的在各種不同風格的庭園裡拍下了許多美好的照片。

     往可愛動物區的方向走去時，三人仍舊嘻嘻鬧鬧，經過一個諾大的草坪，有許多家長帶著小孩在草地上搭著小帳棚與野餐墊，小孩玩耍著，大人們則坐在野餐墊上聊天、放鬆。

    〝竺，今天早點回家吧。〞

    早上出門時沒遇見銀晞，卻在進了公司後收到銀晞傳來的訊息。「這人葫蘆裡賣什麼藥？」嘴裡嘟噥著，還是一邊簡單的回覆訊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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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如何？」雙玥一早到學校就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連書包都還沒放下就到紈瑤的座位前。「嗯，他有主動問我是不是功課忙碌之類的。」「欸，不錯耶。看來有機會奪愛成功唷！」「小玥妳在說什麼啊？奪愛是不行的吧！其實能現在這樣我就滿開心了。」「都已經努力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可以說停就停呢？」「可是......」

上課鐘聲的響起讓這場單戀留下的未完待續的前奏。

  兩人之間的分享與討論成了銀晞生活中的一部分。話語中看不出一點曖昧，紈瑤在回話的每一句話到每一個字都盡量的不透露出心情與愛慕之心。以至於銀晞的回話也是著重於學術與閒談之間讓竺瑩即使吃醋也拿這兩個人沒轍。

    「你們聊天這麼久，不想知道他對你到底有沒有在乎嗎？」放學後三個女孩因為甜點優惠而跑到了店裡享用美味的點心時刻。「我們的對話很學術性質耶，根本一點曖昧都沒有。」「說不定像溫水煮青蛙那樣，他早就習慣妳每天跟他討論這些學術性的觀點，妳沒跟他討論反而會覺得奇怪。」雙玥咬著聖代上面的餅乾口齒不清的說。「不如試試看，妳今天傳訊息給他了嗎？」倩如問。紈瑤搖搖頭：「通常我都是晚上才會傳。」「那妳今晚先不要主動傳訊息跟任何討論的話題，看他會不會主動傳訊息給妳。」「嗯......今晚試試看。可是，這樣好嗎？」紈瑤的心裡還是帶著不確定性。

    胡亂吃過晚飯後，銀晞窩進書房裡繼續備課及整理論文的內容。「還在備課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竺瑩加班後的下班時間。

「這麼晚啦？」看了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嗯，今天還跟設計師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有比較晚些。」「那妳先去洗澡，我去幫妳弄點食物，我也吃個消夜。」銀晞伸伸懶腰，起身推著竺瑩走到書房外。

    弄著簡單的食物，這才想起整個晚上還沒收到紈瑤的訊息。「不如進度結束後再傳個訊息給她好了。」「傳訊息給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竺瑩還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髮絲，聽到銀晞的自言自語後疑惑著。「啊，不，沒什麼。」

       〝別年紀輕輕想勾引別人男友。〞

    那晚紈瑤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裡，思索著竺瑩那句話。在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打破道德那條界線後，卻被正牌女友下馬威，紈瑤顯得有些卻步，那條道德界線就好像又重新把自己綑綁住一般。

    〝叩叩〞「我進來囉。」元雪走進紈瑤的房間，看紈瑤趴在床上，便走上前去坐在床邊。「聽阿松說你喜歡上他們學校的一個新進老師啊？」紈瑤聽了頭抬了起來望向元雪。「而且聽說人家還有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了。」「爸怎麼知道？」紈瑤聽了爬起來坐在床上。「自己的女兒，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元雪摸摸紈瑤的頭：「破壞人家的感情固然不好，但多方交友是可以的。」「阿姨，我這樣主動約他出去算是勾引對方嗎？」紈瑤低著頭小聲地問。「你們並沒有做出什麼踰矩的舉動吧？」紈瑤搖頭。「那這樣說勾引太嚴重了。但是確實別讓人家女朋友有被侵門踏戶的感覺，要懂得保持一點適當距離。」「戀愛的滋味我懂，阿姨我也年輕過，想見對方的心情、想跟對方有更多的接觸與了解，這些都是喜歡一個人時很美好的心情。然而，對方並不是單身，所以我們別做出讓人有侵門踏戶要把他最親愛的人搶走的行為。」紈瑤靜靜地聽著。「適當的相處是沒問題的。紈瑤很聰明，一定懂得拿捏其中的距離。」元雪對紈瑤露出溫柔的笑容，並且溫柔的摸撫紈瑤的頭給了一個安撫的行為。讓紈瑤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今天，妳說的話對一個高中女生來說會不會有點太嚴重？」兩人吃完壽喜燒後的馬鈴薯沙發時間，銀晞在節目廣告時開口。

「如果她有身為女人的自覺，這句話對她來說一點也不嚴重。」竺瑩認真地回應銀晞的詢問。「我只把她當一個妹妹......」銀晞面對認真的竺瑩氣勢有點弱的想為自己辯解。「或許吧，那是你自己這樣想，同樣是女人，我就是看得出她沒有把你當作一個哥哥。」「我還是覺得，妳有些過度反應了。」